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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世家 第2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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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从19世纪末就开始接触影像与电影的三代特殊家庭留下了关于中国影像的故事片段。

位于中国胶东半岛的登州文汇馆在1882年以后开设了大学部,美国人狄考文夫妇主持的这所大学,招生方法让中国少男少女耳目一新。孙熹圣和他未来的妻子隋心慈一同考入这所大学。

新奇的大学招生

狄考文夫妇坐了两个月90吨的小轮船,从美国来到中国,最后落户黄海之滨,这一年是1864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刚刚4年。

狄考文放弃了在美国做中学校长的机会,和他的新婚妻子狄・朱莉叶在中国山东省的登州创办了一所蒙养学堂,招收贫穷人家幼童,用美国式的小学至中学教学方法教授学生,13年后,蒙养学堂毕业了3名接受过系统西方教育的学生。这些学生是中国第一批使用阿拉伯数字的孩子。

登州文汇馆不仅开始在中国破天荒的推行开了阿拉伯数字1、2、3,它的毕业生还能赶上中国科举的班车,考出了秀才,这在19世纪末的中国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登州文汇馆大学部的招生,被今天已66岁的北京电影学院退休摄影师孙健三提起时仍感新鲜有趣。孙健三的祖母隋心慈那年14岁,这位自幼父母双亡的姑娘长了一双全胶东唯一的天足。因为从小没有更多的约束,所以隋心慈自己跑到了正在招生的登州文汇馆大学部。

招生的两位美国教师,每人面前摆一张自己的照片,照片左边是一只显微镜,右边一只单筒望远镜。

有生第一次看到照片的隋心慈被照片上人物的清晰的发丝和衣着惊呆了:她被要求看远处大海上的一个小白点儿,通过单筒望远镜再看一遍,原来那是一艘张着白帆的大船。“你想知道发丝为什么比工笔画还清楚吗?你想知道这个圆筒筒是怎样帮你看到大船的吗?”隋心慈想知道这些,于是她考进了这所学堂的大学部,并于1892年毕业。

“摄影”一词诞生

登州文汇馆是齐鲁大学的前身,在隋心慈和孙熹圣就读时,这里还没有改名字。文汇馆的大学课程设有“格致”课,这一取名于中国“格物致知”理念的课程,就是今天的化学和物理。1839年诞生于法国的摄影术,就在此时影响了隋心慈和她以后的家庭,隋心慈和同学孙熹圣在这里接触到了可以让人头朝下的光学成像技术。

中国历史上有“摄魂”一词,“摄人魂魄”是件可怕的事情。因此当时的中国人在被拍照时以为自己“丢了魂”,惊恐万状。而来自西方的照相技术在进入中国之初的确被妖魔化为能把人的魂取走。为了向中国人解释这种方匣子只是拍下影子而并不夺魂,“摄影”一词被来华的西方教师和他们的中国弟子共同创造出来。

接受过格致课教育的隋心慈对于化学成影和光学成像兴趣浓厚。1901年已经成家并将家安在济南的孙熹圣,带回一架照相机。当时照相机没有快门,焦距也很长。换言之,这是一种无法用来自拍的相机――谁也无法自己控制几米以外的镜头,可是孙隋心慈就是用这台相机拍摄出孙氏家族的第一幅自拍照。

默片时期觉醒的歌声

19世纪末。西方人在把后来被全中国称作“电影”的技术带入中国的同时,电影机的镜头也在中国到处猎奇。他们最喜欢拍的几样东西是:中国女人的小脚、横七竖八躺满烟鬼的鸦片馆、乌烟瘴气的赌场和中国男人的辫子。

基督信徒孙熹圣在1910年时早已举家迂至南京,他受聘主持汉中堂,妻子隋心慈从小学校长任至明德女中教务长。

美国美以美会、长老会、基督会在1898年往中国运送了5台电影机。在它还没有中文名字时,就叫它的法文名字“CInema”。美国叫film,因为上面的影像来自“菲林”(胶片)。孙熹圣的洋老师说:孙,你觉得它的中文名字应该叫什么?师生二人按“机械能转化成电能、再转成光能到把影投射在墙上”的逻辑来思考,想出了“电动影”和“电活影”,但是“电影”一词正式命名却是在1932年。

在默片时期的南京,每当电影上放映出小脚、吸毒、男人的辫子等中国陋俗的纪录片时。都会有孙熹圣的学生们在银幕边唱歌,他们根据放映内容的不同选择自己的歌曲。电影上演小脚女人时就唱《放脚歌》,演吸大烟时就唱《劝戒歌》,演赌博时就唱《戒赌歌》。从1910年至1924年孙熹圣为此一共创作过一百首歌曲,1924年后歌集先后五次再版。

近代科技史的第二块金牌

蔡元培先生在评价中国近代科学史时说过:如果人类的近代科技史可以比作一次世界运动会的话,那么彩《二十五年之曰全食》是中国科学家得到的第二块金牌(第一块是改变人类史的周口店“北京人”头盖骨的发现)。

1936年前,人类对太阳了解太少,为此全球对于即将在1938年出现的日全食给于了非常的关注。世界各发达国家都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中国科学界组成由蔡元培为会长的日全食观测委员会,从1933起就开始准备记录三年后将发生的这次日全食。

如何记录日全食,用电影胶片拍摄当然最好。1935年柯达公司革命性的生产出柯达克若姆彩色胶片,孙明经向恩师魏学仁提出用彩色胶片拍日食。这是全球前无古人的创举,当时最大的难点在正确曝光。

在金陵大学化工、机电、物理系三个专业学习了七年的孙明经,就是孙熹圣、隋心慈的儿子。

孙明经为魏学仁用彩色胶片拍摄日全食提供了全部精确的曝光数据。

在20世纪30年代,虽然人类已经掌握了拍电影和照片拍摄时的曝光配套数据,但是还没有人测得过太阳的各种曝光数据。尤其是对于日全食这样包含初亏、食即、食甚、生光、复圆等复杂的过程,在日全食几分钟的过程中几乎每一个瞬间正确曝光数据都不相同。

没有前人经验,没有任何资料。孙明经把自己关在一间暗房子里,整个房间只留一个圆洞进光以模拟太阳,又做了一个黑色圆片模拟月亮。通过精密的天文计算用这轮“月亮”一次次地遮挡“太阳”,人造出一个日全食过程,并通过这种方法测得了准确的曝光数据。

为了解决拍摄过程中地球自转造成太阳移动的问题,孙明经在当时既没有精密的跟踪移动云台,又没有测定仪器的情况下,按魏学仁精确的计算,用定时划分移动角度的办法作出科学的测定方法。

1936年6月19日,魏学仁在北海道运用在国内早已演练成熟的各种方案拍摄,拍出了色彩艳丽逼真、太阳始终居画面中央的全球唯一的彩色日全食电影,作为东道主的日本队和世界各国仅仅拍到质量很差的黑白片。

由于当时中国还没有冲洗16毫米彩色胶片的技术,所以当胶片被送到美国柯达公司冲洗时,首先被震惊的是美国人。

中国胶片的诞生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人还不会制造感光胶片,一位叫吕锦瑗的14岁北平贝满女中学生为了实现用中国造的胶卷拍摄长城的梦想,跑遍北平也没能买到中国胶卷,洋人无情的嘲笑令她下决心自己一定亲手制造出中国胶卷。

这个决心使她得到保送当时全中国最好的化学系南京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化学系学习的机会。1939年,在成都华西大学实验室里,她终于制出了一幅可以实用的感光散页底片,1941年2月2日吕锦瑷用自己亲手制造的第一张中国出品的、可以装到相机上使用的照相散页底片给81天的儿子照了一张自拍像――《母与子》,寄给正在美国考察电影教育的丈夫孙明经。

当孙明经把这张照片递给米老鼠的父亲迪斯尼看时,这位幽默大师说:“你们的两个儿子都很精彩”。

孙明经的妻子吕锦瑷还为X光片断档的华西医院制造了一批当时急需的x光片。她制造的中国第一张x光片拍摄成的用于诊断骨病的照片,今天保存在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中,1942年吕锦瑗在华西大学化学系开设了“摄影化学课”,这是该学科在中国大地上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