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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老实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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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旭旭!”门外传来一阵浑浊、颤抖的声音。我知道是“老实叔”来给我们家拜年了。

他戴着那顶心爱的绿军帽,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上面的油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黑色的条纹裤则沾满了泥巴。印象中,这些年来他一直是这身打扮。不过,衣裳已失掉了原本的色泽,脸上多了道道深痕。他看起来更加憔悴了。

“老实叔”患过小儿麻痹症,总是偏着脑袋,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说话含糊不清,有时候还会流口水。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残疾人。

“老实叔”把我叫到跟前,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我。这让我想起三年前的情景:那时,他也像今天这样给我一个红包,让我惊喜万分。打开一看,我却呆了,里面只有一块二毛钱!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小的红包。在打开今天这个红包前,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老实叔”再次给了我一个惊喜,里面竟然有五元钱!我在想,红包里的钱多了,是不是“老实叔”的收入变得丰厚了?坐在一旁的奶奶告诉我,“老实叔”最近自谋了一份职业——卖豆腐。

我不禁感到疑惑,像他这样的人还能在街头卖东西?奶奶告诉我,“老实叔”虽然外表让人不敢恭维,人可聪明着呢。他的豆腐要比别人贵五毛钱一块,却很是畅销,有时候一天能挣一百多元钱呢。每天清晨,天蒙蒙亮,“老实叔”就挑着豆腐,到十几公里外的县城,穿街走巷,挨家挨户地叫卖。因为口齿不清,他就事先录好音,用喇叭沿途吆喝,这样不但效果明显,还轻松省事。从未走出过山沟的他,起先根本分不清城里的大街小巷,经常迷路。后来,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每次出发前,他会在口袋里塞上好几张问路条。如果迷路了,就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条子——“您好,请问到杨柳坐几路车,怎么走?”别人给他指过路后,他还会拿出另一张纸条——“谢谢!”

“老实叔”还是一个很要面子的男人,注重维护自己应有的地位。我老家有一个古老的习俗——如果家里的小孩不听话,很难带,就会给他认一个干爹,而且这个干爹家里越贫贱越好。“老实叔”是远近闻名的可怜人,所以经常有小孩认他做干爹。有一次,他结结巴巴地对我说:“……干儿子,初一没有给我来拜年,也……也没有打电话,我…我很生气!”我能隐隐约约看见他眼眶里的泪水。真是一个“老实叔”,他还真伤心了。

初四,我要离开老家去学校了,“老实叔”闻讯赶来跟我道别。我开玩笑地对他说:“‘老实叔’,你这么拼命赚钱,是为了什么啊?”“老实叔”认真地说:“我,我还想赚钱娶老婆呢!”大家听了,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我也开心地笑了,不由得对“老实叔”油然而生一股惊诧与敬意——他的乐观,他的勤劳,他的认真,不正是对生命本质的最好阐释吗?

(指导老师:李鲜艳。稿件来源:为先在线博客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