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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妈妈成了“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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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成了小妈妈,爸爸和女儿这么粘乎。

妈妈的讲述

谈起13岁的女儿晓莺,她爸爸总是眉飞色舞:“我女儿能歌善舞,曾在全省少儿才艺大赛中获金奖;她的英语口语,那真叫倍儿溜,已经完全可以和正宗的英美人对话了;她非常聪明乖巧,总是能摸透老爸的心思,逗老爸开心;她以后一定能成为一名卓越的音乐家,或者是出色的翻译家……”但是,作为母亲,我对女儿的成长却有些担心,这倒不是质疑她是否真的具备她爸爸所夸赞的那些“优点”,而是担心她将来是否有一个健康的心态去迎接人生的挑战。

我是一名检察官,经常要出差办案,特别是最近几年,随着职位的提升,我的工作越来越忙;她爸爸是中学老师,作息时间有规律,而且在教子方面有很多独到的见解和方法。在这种情况下,父女俩的接触自然多一点,感情也自然好一点。而且,就目前情况来看,晓莺各方面的表现的确还算得上比较优秀: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兴趣爱好广泛,琴棋书画样样都能露几手;关心同学,助人为乐,是老师同学眼中的“雷锋”。这些成绩当然得归功于她爸爸的“教女有方”,但是,近期发生的几件事却引起了我对她成长的担忧。

一天晚上,我在饭店有应酬,她爸爸在学校开会,我们便让晓莺的奶奶过来照顾她。我们所在的饭店离她爸的学校很近,于是,我们俩相约散步回家。她爸给晓莺打了电话,晓莺有些生气,说:“我就知道你们合伙耍我!”然后,“啪”地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她又打来电话:“爸,你快回家辅导我作业啊!”她爸哄她:“你先做吧,我回来给你检查。”“不嘛!你不回来,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她爸有些生气,不理她了,但她的电话却不依不饶地打过来:“爸,字典放在哪儿?你回来帮我找找吧!”“爸,我的圆规又坏了,你帮我修吧!”“爸,‘水晶’的英语怎么说?”“爸,奶奶要回家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我们散步的心情全给她的电话扰乱了,只好打车回家。没想到一进门,小姑娘就劈哩啪啦地嚷开了:“你们俩明明是去散步了还骗我说什么要开会要应酬!”“你们只顾自己享乐,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从来没看见像你们这么狠心的父母!”她还举起一大撂书向她爸扔。她爸倒不急不恼,赔着笑脸哄她。她发完一通脾气后,又支使爸爸给她倒茶,给她的钢笔灌墨水,为她整理书包。我向她爸嘀咕:“晓莺好像在吃醋。”她爸没好气地回我:“我看是你在吃醋还差不多。”夫妻俩出去散散步,女儿竟在家里闹成这样,这肯定不对劲,而她爸竟然还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偏袒她,这能不让我担心吗?

她爸宠她,女儿对他的依赖性也很强。星期天,我要晓莺将她书柜里的书整理归类。晓莺噘着嘴,老大不乐意,她清理了半天,仍没整出个头绪来。正在这时,她爸回来了,晓莺高兴地蹦起来,勾住她爸的脖子,说:“爸,求求你,帮帮我吧!”她爸二话没说,一头扎进书堆里。我很生气,说:“这是她自己的事,你为什么要代替她?”她爸倒还振振有词:“你不就是图个结果吗?将书柜整理得井井有条,谁做不都一样?再说了,晓莺求我,我能不帮她吗?”

在她爸的娇惯、纵容下,晓莺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干,连整理书本、按老师的要求做树叶书签等一些份内之事都要请爸爸代劳。我看不惯,狠狠地批评了她,她就在作文《我的母亲》中对我大肆攻击――

我的妈妈是一个粗心、马虎的人,上街买东西,她经常是付了钱却忘记拿货;她自己放的物品却常常会问我们;她说话声音很大,速度很快,那简直就是高分贝的噪音……她走路步子很大,风风火火的,一点也不淑女……她自以为是,动不动就跟我们发脾气……

我说:“你不能只看到别人的缺点,也要多发现别人的优点。”晓莺回击我:“谁说我只看缺点不看优点呢?我就发现我爸有很多优点嘛。”她爸乐不可支:“女儿最实事求是了。”父女俩简直是沆瀣一气!我气得发晕。

为了女儿的健康成长,我决定“插足”这对父女俩的感情。没想到,我的“插足”遭到了坚决的抵抗。女儿说:“你不关心我,难道爸爸多关心我一下也不行吗?”她爸说:“你工作忙时,将孩子甩给我,我们父女俩好不容易培养了深厚的感情,现在你却要横刀夺爱,是不是有点儿不厚道啊?”我不想和他们理论,但内心的担忧却与日俱增:正值青春期的女儿和爸爸太粘乎,是不是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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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关系为何会如此紧密

妈妈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从妈妈的描述中,我们能看出女儿在成长中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倾向――

一是对爸爸的占有欲。父母出去散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晓莺却像打翻了醋坛子似的,大发脾气,而且还支使爸爸做这做那,以惩罚“犯了错误”的爸爸。她的表现已超过了一般情况下孩子对父亲的感情,带有很强的占有欲。

二是对爸爸的依赖。她愿意在爸爸面前显得一无所能,愿意爸爸为她做好一切。这种依赖性无疑会影响她生活自理能力的发展和责任感的培养。

三是对妈妈的偏执认识。因为和爸爸过于亲近,这客观上造成了晓莺和妈妈的疏远,这种疏远影响了她对妈妈的客观评价,负性的评价让她对妈妈更加疏远,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暂且不论妈妈事实上是个怎样的人,但晓莺对妈妈持全盘否定的态度显然不利于她培养健康、宽容、乐观的心态。

女儿和爸爸的关系过于紧密,我们常常会将板子打在女儿身上,认为是她太娇气、依赖性太强、心智不成熟的缘故。而事实上,真正的始作俑者是爸爸,爸爸才是造就这个关系的主动者!

我们从心理层面来分析一下爸爸为什么要造就这种非正常的紧密关系吧:

“英雄情结”是每个男人与生俱来的,在女人面前逞英雄更能显出男儿本色。这种情结与爱情的产生有重要关系。但是,这种情结也常常会在现实生活中受到打击,很多已婚男人,特别是有一个能干老婆的男人,常常会在家庭中有一种挫败感。幸好,有个女儿,千娇百媚地仰望自己、依赖自己、缠绕自己,这让男人的“英雄情结”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释放。

本个案中,晓莺因爸爸“欺骗”她,“偷偷”与妈妈出去散步而“惩罚”他,爸爸却“不急不恼,陪着笑脸哄女儿”。事实上,他不是“陪”着笑脸,他心里本来就乐开了花吧:女儿如此在意自己,充分显示出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当女儿正为无法清理书籍而苦恼时,爸爸的出现让她像找着了“救星”般兴奋,爸爸也乐当这个“救星”,这个时候,英雄情结的膨胀早已让他将“培养女儿自理能力”这类问题置之脑后了。当女儿明显地亲父疏母,褒父贬母时,在能干的妻子面前可能早有挫败感的爸爸内心的自豪感可想而知。

当然,爸爸博得女儿欢心的原因,除了这个“英雄情结”外,还可能与爸爸的双性化气质有关。也就是说,爸爸既有男性刚强、勇敢、坚强等气质,也具有女性温柔、细致、耐心等气质,爸爸一人顶俩,在某种程度上代替了妈妈的角色,使得孩子将对父母双亲的爱的需求都倾注到一个人身上。

当然,妈妈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她以自己工作忙,以爸爸时间充裕、教育有方为借口,逃避了很多抚养、教育女儿的责任,也错过了很多母女相处、培养感情的机会。

幸好,妈妈没有一直被爸爸表面的教育成果所蒙蔽,而是开始关注女儿的心理健康问题,这是很明智的。

让错位的关系归位

有人可能会觉得我们有些小题大做:父疼女,女亲父,亲子关系融洽些有什么不好?

第一,阻碍孩子自理能力的发展和责任意识的培养。这是显而易见的:爸爸撑开大伞护卫着女儿,女儿就可以撇开成长的压力永远做孩童。

第二,榜样的缺失将导致孩子成长方向的模糊。孩子进入青春期后,性别价值观越来越清晰,男孩子要学习着做男人,女孩子要学习着做女人,而父母往往是他们学习和模仿的重要榜样。但是,在父女关系过于紧密的状态中,女儿容易对母亲予以否定和排斥。女儿不可能跟着父亲学做女人,如果她心目中又没有其他的比较明确的女性榜样的话,那她的成长方向将会是模糊的。模糊的方向就等于没有方向,没有方向就容易走歧路。

第三,影响孩子将来的婚恋观。这似乎说得有些远了,但又的确是不容忽视的事实。爸爸对女儿的爱是无条件的,只要女儿需要,他随时随地付出。但是,对于别的异性来说,他对你的爱是有条件的,那就要你也要回报爱给他。在爸爸护翼下长大的女孩子,她没有学会用爱来交换爱,她学到只是用撒娇、发脾气、耍赖等方式来索取爱,一味地索取是无法让爱情延续的。另外,有恋父情结的女孩在择偶时,也会有一种“找爸爸”的期望,即希望对方像爸爸一样宠爱自己,也希望他具有爸爸的特质。这种期望显然是不切实际,注定要落空的。

所以说,这种紧密的父女关系是一种错位的家庭关系。孩子的健康成长,家庭的健康发展,都需要将错位的关系归位。

针对本个案中晓莺妈妈讲述的情况,这一家三口都需要作出调整。

爸爸首先要对这种紧密的父女关系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不能再沉醉于自我的心理满足中。爸爸要有意识地和女儿保持一定距离,拒绝女儿的无理要求,比如要爸爸长时间地陪伴她、支使爸爸替她做属于她自己的份内之事。爸爸还要在女儿面前经常肯定妈妈的优点,比如妈妈自立自强不肯认输、妈妈对工作认真负责、妈妈积极上进等,以此树立妈妈在女儿心目中的榜样地位。虽然这个榜样并不是十全十美,也有一些缺点,但是有选择地学习榜样总比没有榜样要强得多。

妈妈要加强和女儿的交流,培养融洽的母女感情。女儿已进入青春期,内心里会有一些迅速长大成人的渴望。妈妈要充分挖掘和利用她这种渴望,像对待成年女性一样和她交流,这会让她产生以前在爸爸那儿从未感觉到的体验,这种体验会让她兴奋,将大大激发她成长的动力。

晓莺已经13岁了,也应该认识到亲子关系和父母之间的夫妻关系是不同的,要学会尊重父母之间的感情,摆正自己的位置;要学会与同龄人相处,从同学、朋友的关系中获取爱和心理满足感。